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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火洋溢

世路早已行惯,我心到处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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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一枫 ,笔名杨易锋、枫火洋溢,男,蒙古族,金融学士,文学硕士,著名记者,报社主任编辑,作家、诗人、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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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塔“秘密”和鬼铃铛的原型—— 《说“塔”》系列之一(天宁寺塔)  

2009-08-10 09:31:24|  分类: 行走天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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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杨易锋 文并摄影

                                          (仰视塔身)

元宵节。

天渐渐暗了。

空气里弥漫着爆竹声和即将到来的狂欢的味道。

城外,一片暗影当中,一个高大灿烂的身影,吸引着城里的男男女女向那片“热闹”靠拢。走近了,是一座偌大的寺院,寺后是偌大一座塔。这座塔的基座有360朵莲花状的灯盏,远望就是360朵璀璨的莲花在暗夜里绽放,往上,塔檐密密地排着,每一个檐角下都挂着一盏小油灯,一个光辉灿烂的身影就这样被勾勒了出来。围绕着这个身影,是缭绕的香烟,和摩肩接踵的人群,就在这胡服汉帽的人群里,穿梭着各种样式的风情万种的“美眉靓女”和温文尔雅的秀士书生以及剑眉星目的武林豪客,于是许多故事发生了……

这令人向往的一幕,是我根据史料的记载通过想象描摹出的辽代南京(今北京)天宁寺塔下的场景。

说起塔,在旅游当中,我们往往忽略。其实它是中国古代文明遗留给我们最完整最古老的建筑之一。

这么说是有特殊原因的。我们国家的古代建筑,以土木结构为主,木材易燃,所以保存困难,如今完整的宫殿寺院大部分都是翻建或新建,一些古老的也只能追溯到明清两代,当然这说的是地上建筑,地下的陵墓,盗墓小说里说的“斗'保存还是比较完好的。

而塔是个例外,从隋唐开始,砖石结构的塔逐渐取代了木结构的塔,而一些塔也渐渐从寺院里独立出来,于是这个寄托着中国特有文化的奇妙建筑,便穿越了千百年的风雨,依然屹立在今人的眼前。

那么,同是砖石结构的城关建筑,除了长城,为什么也所存甚少呢?那是因为城墙是古代老城市居民的安全保障,它围出了一片安稳的天地,同时也围住了经济,围住了政治,而正是经济发展和政治变革的原因,让城墙成为了某个时期的阻碍,于是被推倒被拆散成为历史的必然,从首都到县城,那代表古代时期文化的正方形便从历史舞台上渐渐地消失了,留下了我们今天站在前门楼子前的感慨。

所以,塔,这个硕果仅存的历史建筑,它的身上承载了太多的内容,埋藏了太多的秘密,这样一个可以让我们得到很多精神享受的载体,我们岂能忽略?那好,从这篇文章开始,我们说说塔。如果泛泛地写,不但枯燥,而且就是写文化不是写旅游了。我将用自己的脚步走近一座座古塔,打开一个个神秘的“文化包袱”,一点点揭开这个来源于印度,辉煌于中国的古建筑的神秘面纱。(《杨易锋作品》)

让我们就从前面提到的天宁寺塔开始说起。(这是因为我私下的原因:天宁寺不收门票。)

在今天车水马龙的西二环天宁寺桥上,一眼就能看见两个显眼的建筑并列在白云蓝天之下:一个是高耸入云的大烟囱,一个是辽代的古塔,这两个都是它们各自时代最高建筑物的代表,在今天看来依旧巍峨。

塔,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往往是高大的象征。改革开放初期,高楼大厦平地而起,老北京喜欢管那些12层以上、每层又是多于四五户的高层建筑叫塔楼。我查词典,塔楼就是塔状的楼,应该是高耸并且尖顶,不过北京林立的高楼几乎没有一座是尖顶的,那么这种叫法肯定就是取其高大的意思。塔在古代,在其它低矮民居的映衬下,可真的就是最高的建筑物了。

天宁寺塔的确高大,站在它的脚下仰望,塔檐层叠密排向上,塔刹遥不可攀,真有直插云霄之感。一般塔的结构分为塔基、塔身、塔刹和地宫,塔基又分为基台和基座。天宁寺塔的方形基台就有一米高,而基座比姚明的2.26还要高。像许多塔一样,这个基座是须弥座。什么是须弥座呢,形象的说就是上下宽中间收腰的台座,大概就像一个倒三角形叠在另一个正三角形之上。在印度古代传说中,须弥山是世界的中心,所以很多佛教建筑用它来做底座,以彰显佛法的博大精深。

须弥座的上部是仰莲座,像观音菩萨的那个莲花宝座,而每一朵莲花其实就是一个灯盏,一共360盏;在辽代,逢年过节或是每月初八寺里点燃灯盏,远观真是“灯明三百六十点”,点点都摇曳着飞火流萤的盛景。

仰莲座之上便是塔身了,塔身的第一层很高,大概两三米,往上其它各层就很短了;层层之间挨得很近,这是典型的密檐式砖塔。密檐,顾名思意就是塔檐排得很密,层与层之间没有多大空间。密檐式塔,是从楼阁式塔发展而来的,它和楼阁式塔的最大区别就是不能登临远眺,简单说就是上不去。正因为层与层之间的空间小,所以层的数目便可以多一些,一般密檐式塔的层数都在七层之上,天宁寺塔有13层。 

(中原的古塔层数一般都是奇数,据说是受阴阳五行文化的影响;而受南传佛教的影响,西南地区的塔存在偶数层,比如大理崇圣寺三塔的千寻塔有16层,而其他两座小塔是10层。这个事儿在说崇圣寺塔时还会提到)。

斜阳里,天宁寺塔的层檐反着微弱的金光,整齐地排列出一种恬淡的庄严感,因为上不去,所以更觉得韵味十足,就连檐间的几丛野草也透着几分沧桑的神秘。每一个檐角是一个风铎,铎就是铃,一般和军事以及宗教有关,《盗墓笔记》中可以夺人心魂让人发疯的铎的原型其实就是这种铃铛。据说此塔古时有“风撼三千四百铎”的妙景,如今虽没有如此众多的铃铛,但是微风一过,那檐间有些生锈的它们依旧发出叮叮咚咚的自然梵音,让塔下的人顿时为之一静,与这种庄严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在寂静中洗却了蒙尘,在恬淡中穿越了时空……

具有时空感的部分还有塔上的雕饰。天宁寺塔的雕刻及其精美,基座上有仿木结构的斗拱雕刻,勾心斗角,极为生动细致。这是因为从木塔向砖石塔演变的过程中,匠人们为了保留木结构的别致华美,而做了许多仿木构件,这也是中国砖石塔的一大特色。

另外,金刚、力士、菩萨、兽头、券门、云纹、莲花等各种具有佛教意义和中国民俗文化意义的纹饰图案在天宁寺塔上到处可见,整个塔就仿佛一幅多味元素组成的立体画卷,华丽辉煌而别致有趣。关于这些纹饰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

最初,人们普遍认为,天宁寺塔建于隋代,后来梁启超之子梁思成先生断定此塔非隋塔乃是辽塔,他的依据其中重要一点就是塔上的这些纹饰。(《杨易锋作品》)因为隋唐塔的特点一般是庄重朴素,少装饰少雕刻,而辽宋时期的塔比较精致,花饰繁复。

后来,在翻修此塔的时候,在塔顶发现了建塔碑,碑上上记载果然应了梁先生的推断。其实,天宁寺最早叫林光寺,在北魏时期就有了,后来隋代时在寺中建了一座木塔,传说用来珍藏佛祖舍利;辽代,将木塔翻建成一座砖石塔,这,就是今天我们看见的天宁寺塔了。

天宁寺几经损毁,几经翻修,今天的天宁寺也是近年修旧如旧的成果,已然是焕然一新;而独独寺后这座古塔却饱经沧桑,至今屹立不倒。不过,塔身上那些力士菩萨的雕刻虽然华美,但有些已经残缺不全了,有的没了胳膊,有的没了头部,还有的甚至整个身子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雕刻的印迹在斜阳里多少有些凄凉。

斜阳渐落,我站在塔身的暗影里,看着这些残缺的部分发呆。以往,看到这些,往往会产生遗憾和愤怒,今天,我竟然有了别样的感悟:损毁这些雕像无论是风雨还是战火抑或是红卫兵,只要是源于自然的、历史的某种特定因素(除去盗窃和低素质的破坏),有着不可逆转的宏观缘由,这损毁的结果就隐藏着一种历史的答案,其本身也就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正是这部分重现了历史,寄托了反思,凝结了一种沧桑的美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依旧保留圆明园那片废墟的原由。

旅游就是这样,不追求完美,也无须怨天尤人,抱一颗平常心,欣赏不同的角度的风景;面对残破的遗迹,让曾经损毁它的雨点和举起的刀斧在过往的那一刻定格,让我们在同一件文物上去发现不同时代的印迹,于是那些残缺的时光美就会久久地弥漫在心头……

人生有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斜阳 塔基 小草)

                                                     (基座上的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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