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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火洋溢

世路早已行惯,我心到处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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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杨一枫 ,笔名杨易锋、枫火洋溢,男,蒙古族,金融学士,文学硕士,著名记者,报社主任编辑,作家、诗人、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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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图腾”外的图腾  

2008-12-08 10:36:28|  分类: 生活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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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图腾”外的图腾

杨易锋

深夜,大宅院。

高墙。

墙外是一片山林和一大片草场。

风中,一名苗条的黑衣女子,提着两只手枪站在墙内的高梯上,不断地向墙外密林处射击,只见她双手交替轻扬,远处黑暗中便不断传来惨叫声,也有人不断倒下,墙内为数不多的几名家丁和墙外那些几十个从山上下来偷袭抢掠的胡子(东北土话:土匪)也都在连续射击,夜空中枪火交织成一片。女子手中双枪的红缨在风中飘摆。

天明,县里的官兵和宅院外出做生意的男人们赶回来的时候,只有几具尸体和十几条枪扔在林子外的地上;那黑衣女子和几名家丁却安然无恙。

这不是书中的传奇,这是真事儿,是我家的真事儿。那名黑衣女子是蒙古人,是我外祖母的姑姑!

傍晚,窗外的雨下得大极了,雨打在台阶上和院子的豆角叶上,响成一片;屋内灯光昏黄,童年的我拥被而坐,靠在外婆和母亲身边,全神贯注地听外婆讲过去的故事:

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祖上都生活在蒙古高原的北部草原上,大概和拔都有些渊源;清朝的时候,由于姻亲的关系,外祖母家的先辈们加入了蒙古勃王的大家族,不知哪一代从蒙古草原上到了北京又到了东北辽宁,便在这里定居了下来;外祖父家也在更早些时候随着另一名蒙族王爷到了辽宁,等到外祖父和外祖母成亲的时候,这个大家庭开始散落了,而这段往事却成为外祖父文革时的一大“罪状”,成为他含冤去世的诱因之一。

痛苦的往事和传奇的家史使那年已八十多岁的外祖母的眼睛依旧如年轻时明亮,而那些双枪击匪、蒙古勃王妃墓中飞动的火球、草原的习俗在东北森林里的变化等传奇而真实的故事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也如外祖母的眼睛一般,岁月愈久远,愈幻出别样的亮彩。

如今外祖母已去世了,但每每想到她老人家讲过的成吉思汗起事、拔都西征、忽必烈坐殿等虽颇具民间演义色彩却生动无比的老故事,便觉心潮起伏:大都市高楼林立的景象倏忽不见,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墨云般的马群,耳边是悠长的牧歌,闭上眼睛,我依佛看到蒙古包前的篝火,仿佛听到风中的马嘶,仿佛闻到奶茶的香味……

那深埋的草原情结融化在清晨的阳光里,流成一朵朵白云,在现实的生活之外飘浮,然后经过回忆的洗礼,化成雨珠落到心底,汇成一条故乡的河,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温暖地流淌……

对于大多数汉族人来说,少数民族多少都有一些神秘感,尤其是游牧民族的原始、洒脱、率直、本性、顽强甚至残酷野性都给人以想像的空间,从而产生赞佩甚至崇敬的好感或是排斥甚至恐惧的情绪,而这两种极端的情绪都会使人的好奇心空前地放大,加上中原文化千百年的琢磨研究让人有时感到疲劳从而需要一些相对新鲜异样的东西来调节人们的文化情绪。这种调节往往是根据传播者的意图对原生态的文化进行改编放大有时还进行再创造,然后再按照市场运作的规律选择时机和方式来推广宣传。当然有时这种传播是应运而生而不是有意而为,但达到轰动效应、得到某种效益则是每个传播者多多少少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有个朋友曾对我说,当一种文化思潮想要通过涉及一个国家民族的命运甚至试图改变它千百年发展规律来达到一鸣惊人的目的的时候,往往会给人一种举轻若重、力不从心的感觉,即使一鸣惊人了,结果也不可能立即改变民族性情,但它的负作用却遗留了下来,那就是对原始的那种原生态文化的扭曲从而误导了其他人对这种文化的看法而变向的模仿和学习,这就有些让人担心了。

我在这里不想对这种观点进行评价,也不想对近年来兴起的以《狼图腾》为代表的草原文学以及各种各样的藏文化说三道四,我只想以一个有着蒙古血统的普通文化受众的角度来看待草原民族在我自己周围现实生活中所表现出的文化特性,从而还草原文化以本来面目,我在这里强调的是这种文化给人们带来的愉悦性,而尽量降低它的政治性和意图对民族、历史产生影响的程度。

我没有见过我的外祖父,我所亲密接触的第一个蒙古人就是外祖母。在母亲的诉说和我的印像里,无论是在文革中期家中口粮短缺、无人交往的时期,还是直接使外祖父致死的“凶手”得不到法律的制裁的时候,以及改革开放生活变好了以后,外祖母始终都是那样坚强、平和、勤劳、宽厚。在我的印像里,她永远是那样的平和而无言,她的生活仿佛都是在劳动中度过,她的平和与劳动融而为一,使我每次忆起她,都感觉她就像茫茫草原上的风,一直在我身边,化成一种力量,默默流入我的血液,永远在我心深处遥遥的召唤,召唤成苍茫的大地,成为我生命中血统的支撑,支撑着我逆流而上,在久远的历史中,向蒙古老祖先寻求生命的意义和生活的勇气……

母亲继承着外祖母的语言和性格,面对各种疾病一样的顽强、平和,心胸宽广,只是多了些“活拨”和“时尚”,多了些对城市生活的适应,一种平和的适应。

这种适应我长大后在几个纯蒙古族血统的朋友身上也看到了。他们有的从草原来有的出生在城市里,但无论什么样的年龄阶段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甚至灾难,都能平和的接受,并很快的适应,而唯一不变的是心底如大地般的沉厚安静,而且对生活充满了谢念,我知道,那是老祖先对长生天的怀谢的一种演化……

回想我身边这些蒙古人从草原到森林,从西北到东北,从农村到城市,都能不断适应变化的环境,而心底那种平达宽厚却一直未变,和他们相处,你能听到草原风声的雄浑,感到草原无边的豪迈,体味到大地母亲和长生天送给他们的恩赐和福祉……

在他们身上,我丝毫看不到“狼”的影子,也听不到他们对狼性的崇拜,面对命运无情的摧残和捉弄,他们总能知道怎么办,但从不怀恨报复,也不会变得凶残蛮横,他们平和大度,用自己的旷达驾御生命之舟……

在顽强的生存理念之外,他们心里存在着更多的谢念,对草原的感谢,对长生天的感谢,对母亲的感谢,对生活的感谢,他们崇拜强悍,却更崇拜旷达平和,也许七百多年前成吉思汗征服世界不只是靠蒙古铁骑,靠表面的强大,而更是依靠这似海般的胸怀和久存于心的谢念!

在这样的民族文化里熏沐,你会觉得开朗平阔、飞扬洒脱,那悠扬的马头琴,那深沉的长调,那成吉思汗将上百个蒙古部落统一又放眼世界的胸怀和胆魄,那忽必烈认人为贤不拘一格的气度和远见,都似一阵宽容的春风,携着千百年的古老文化底蕴,在心头掠过,扫去蝇营狗苟,扫去斤斤计较,扫去愁肠百转,扫去自怜自亲哀,让我们顿觉海阔天空、万里无云,仿佛自己跨马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只因资浅历薄,又没有《狼图腾》作者那样特殊的经历,所以我对书中那种认为蒙古草原狼是中国古代文明的图腾崇拜和自然进化的发动机的观点,不敢也不想妄加评论。我只是担心没有细读深思这部作品的读者,粗粗地浏览一遍,将蒙古草原图腾崇拜和民族特性以及狼精神混淆、误解,再进一步的模仿、学习。现代生活中,经济的飞速发展,也多多少少激起一些暗流涌动,人和人之间不信任、欺诈、倾轧,使得人们的内心深处越来越淡漠、冷酷,人在交往中趋利的目的性也越来越强,在这个人群流行着唯利是图和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暗箱”式思潮的时候,如果还给他们灌输进攻性强、冷血、不择手段、“咬住不放”的狼的“精神”,又不能充分地说明、说透、说全这种精神的实质,就会起到误导的作用,从而达到“雪上加霜”的效果。当然《狼图腾》这部书阐述了包括团队精神、崇敬大自然、充满活力等全面的“狼精神”,只不过以现在读者的阅读时间和习惯而论,是不会如此深入全面的分析解读的,他们的眼光往往会集中在野性和冷血的一面。

说了许多,不管有没有说服力,只是我的一点体会。祖父曾说过,他的祖上也有胡人的血统,所以我想我身体里流着的血充溢着北方草原的性格,回头看看我自己,虽然有着争勇斗狠的经历,但向往平和、感谢生活的信念和心态始终在我生命中占据着主导地位。

顺着自己的血脉追根溯源,划破时空,飞跃历史,在那原始的图腾时代我闭起双眼用心灵寻觅故乡,我依稀看到茫茫草原上伟大的精神标像不是狼,是天,是地,是生命本身,是生命幻化的茫茫草原;如果非要找一个具体的图腾,我觉得每一个流着北方少数民族血液的人不是像狼,而是更象雄鹰,胸怀万里的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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